以孤獨為名:閱讀大衛.華萊士 II

by M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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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文刊於2016年6月號《秘密讀者》,頁68-75。感謝編輯切中要點的修改意見,使文章的意圖更為明確。)

2. 溝通的(無)意義

華萊士總是在乎溝通的可能性,或不可能性。這在《Infinite Jest》開卷首篇,主角哈爾(Hal)申請學校的面試過程中表露無遺。當哈爾(咸認是華萊士的自我寫照)以體育資優生身分申請入學的時候,陪同一旁的教練和主任都要他保持沉默,不停被面試官質疑的他卻忍不住開口說話:

「我不是只會打網球的男生。我的閱歷豐富。我有體驗和感受。我很複雜。我會讀書,. . . 我會學習和讀書。我敢打賭你念過的每一本書我都念過。不要說不可能。我消耗圖書館。我磨損書脊和光碟片。我會招呼一輛計程車然後說:『到圖書館,開快一點。』容我指出,我看得出我對語法和機制的直覺掌握還略勝你一籌。但是要超越機制。我不是機械。我能感受也有信仰。我有意見。有些還滿有趣。如果你願意的話,我可以說個不停。讓我們來說話,什麼都可以談。」

“ ‘I am not just a boy who plays tennis. I have an intricate history. Experiences and feelings. I’m complex. ‘I read,’ I say. ‘I study and read. I bet I’ve read everything you’ve read. Don’t think I haven’t. I consume libraries. I wear out spines and ROM-drives. I do things like get in a taxi and say, “The library, and step on it.” My instincts concerning syntax and mechanics are better than your own, I can tell, with due respect. But it transcends the mechanics. I’m not a machine. I feel and believe. I have opinions. Some of them are interesting. I could, if you’d let me, talk and talk. Let’s talk about anything.’ ” [11-12]

然而因為某種原因,哈爾說出口的話在他人耳中卻成了沒有意義的嚎叫嘶吼(howling fantolds,後來華萊士的死忠粉絲也都以此自稱)。就如同艾略特(T. S. Eliot)在〈普弗洛夫的情歌〉中所說的:「要說出我的意思絕不可能。」(It is impossible to say just what I mean.)然而弔詭的是,華萊士的文字穿透力可算是作家之中數一數二的,也難怪莎娣.史密斯(Zadie Smith)列舉他為最喜歡的當代作家,沒有之一。史密斯在2009年的論文集《機巧的感覺》 末篇〈男人眾生相:華萊士艱澀的禮物〉這篇長文來紀念好友的逝世,便以華萊士的短篇故事集《Brief Interviews of Hideous Men》(中譯:男人眾生相)作為理解華萊士的敲門磚,並且精準肢解了他的寫作「機制」,以及背後可能的「信仰」。她選擇這本書不僅是因為1999年出版的時候許多書評—如紐約時報—給予這本書非常低的評價,更因為其獨特的敘事角度和看透世事的寂涼。藉由一連串「鄙陋男性」的訪談反過來探究現代女性的想望,進而試探人性的真相。書本的首篇名為〈後工業生活的極短簡史〉,整本書由多篇短篇組成,中間穿插一系列的訪談,分別給予「B.I. #2, #42」等編號,還夾雜了一篇2096年版「偽韋氏辭典」所定義的「date」(約會)一詞。而另一系列故事的標題為〈某些邊界滲透性之又一範例〉(Yet Another Example of the Porousness of Certain Borders),彷彿又呼應了《Infinite Jest》中個人邊界和外在世界的相互滲透與交融。

不用說,當我知道這本書竟然有電影改編 (2009) 之後,就先在網路上看了電影。由於原著的設定加上導演兼編劇卡拉辛斯基(John Krakowski)是影集Office出身,使得整部電影有濃厚的紀錄片味道,但仍然看得出導演說故事的功力。編劇以一位以女性主義為主題的博士生為中心,劇情環繞在她因為研究所需而進行的幾段深度訪談,後來因為生活的交集,自己的朋友、老師、學生、甚至前男友都成了訪談的對象。故事的安排也有華萊士一貫的巧思,結局有出人意料之外的力道。不論書本或電影,《男人眾生相》把我整個人都掏空,隨後浮現久久不能自己的哀傷。作家桑德斯(George Sanders)更說,讀過本書之後整個人彷彿被看透,裸體站在眾人面前。這不全然是因為我們身為鄙陋男人,也是為了某種真理的顯現方式,如同電影的劇末字幕引用了《Infinite Jest》的一句話:「真理會放你自由,但也只有在經歷一切之後。」(The truth will set you free. But not until it is finished with you.)

何謂真理?文字又如何傳達真理?這也是具有哲學背景的華萊士所關切的。的確閱讀小說和哲學著作的不同之處在於,惟有跟隨故事人物走過其中歷程才能體驗到小說的真理。史密斯認為華萊士這本書的創舉在於,他不只嫻熟地模仿各種不同角色的個性和口氣,以訪談的文體來說故事,更在於他在1999年便有勇氣在嚴肅文學中納入許多「垃圾話」,包括許多結巴、停頓與不正確的文法,讓訪談的內容顯得更為逼真。和電影媒介比較之下,小說的純粹文字媒介更能觸及核心。這些「鄙陋男人」的訪談只呈現受訪者的回答,訪談者的問題(questions)被省略,只留下單一個字母Q,因而受訪者的回答反而變成獨白,直接刺探讀者的內心。事實上在《Infinite Jest》書中除了email、學校論文、影片腳本等各種文件之外,也包含了不少獨白和訪談,裡面的訪談者也隱身於Q的字母背後。這種主角突破「第四面牆」(the fourth wall)和讀者對話的技巧,有如前陣子電影《死侍》(Deadpool)的引人議論紛紛,但其實這一招伍迪.艾倫就經常使用。以文學來說,史密斯很犀利地指出,這不只是技巧性的「後設小說」(metafiction,也就是一種承認讀者存在的寫作方式),也不只是《This is Water》強調的日常生活覺知或心理學家喜歡說的「歸因」,反而是個人的過分覺知成為問題,也就是發現「覺知的覺知」之後無可遁逃的虛無感受。

和電影不同的是,《男人眾生相》書本中的訪問者並沒有現身,讓故事得以繞過作者,並且藉由文字來表達對於文字的不信任。畢竟華萊士曾在訪談中表示,「上帝有祂特殊的語言,其一是數學,另一則是音樂,」文學卻缺席了。華萊士在這裡呈現的後現代性(postmodernity),不是德希達的「作者已死」的虛無論,而是他所鍾愛的維根斯坦的唯我論(solipsism):當世界的一切都只是文字的建構,而你知曉萬物的單字,卻無法確知外在世界是否為真的時候,該如何是好?維根斯坦認為只有遁入沉默才有意義。文學最有力量,同時也給人最深無力感的地方也在於此,因而華萊士最著名也最奇特的引言,便是《Infinite Jest》和《男人眾生相 》都出現過的,代表沉默的「點、點、點」。

‘. . .’

語言的限制和自我的限制在《男人眾生相》合體了,這項限制也卻也是華萊士的力量所在:如同《Infinite Jest》中的體育學院校訓:「知道自己界限的人,沒有界限」,在史密斯的分析中,《男人眾生相》中的受訪者不但不受限於自我的獨白,有時候甚至會超越自我期待和社會期待,在「什麼都有可能」(anything is possible)的無限選擇中做出不尋常的道德選擇,讓故事包含了濃厚的存在主義超驗意味。華萊士關心的終究不是哲學,也不是物質主義和消費文化的批判,而是在一且存有萬物都被納入人類自豪的知識系統,再被自己的語法機制拆解,被無限迴圈的自我覺知生吞活剝之後,還遺留下來的感同身受。由此看來,儘管他的小說帶有濃厚的前衛實驗特質,史密斯認為終究他還是一個道德家(moralist),藉由一系列的寓言故事來「說道理」。

David+Foster+Wallace

 

3. 再論媒介,或是邊界的滲透性

華萊士和他的另一位作家朋友強納森.法蘭岑(Jonathan Franzen)同屬於1990年代面對另一波媒體現象的新一代作家。法蘭岑於2011年寫成〈遠離〉這篇長文紀念華萊士,後來收錄於同名散文集《遠離》之內(Farther Away, 2012)。2010年秋天,法蘭岑完成了他的長篇鉅作《自由》,也是在冗長耗神的打書行程之後,來到了智利以西五百英哩的離島Masafuera(在當地語言即是「遠離」的意思),打算觀察當地特有的稀有鳥類,同時帶了些許華萊士的骨灰灑在當地。這座位於天涯海角的島嶼據說啟發了《魯濱遜漂流記》(Robinson Crusoe)的寫作。作為第一本個人主義小說,魯賓遜漂流記描述一個人在絕對孤寂的狀況之下如何求生和自處。法蘭岑也提出,「小說」(novel)作為十八世紀的英國新穎發明(novelty),是因為當時中產階級興起,大量的個體(individuals)和伴隨出現的空閒時間必須打發無聊,「閱讀小說」從而成為時興的娛樂活動。說到底,法蘭岑認為,獨處的Know-How就是寫作和閱讀。而笛福(Daniel Defeo)寫作的《魯賓遜漂流記》提供給讀者消遣(distraction)即是主角在險境求生的情節,同時暗應大英帝國對於「風險」(risk)的頌讚。然而除了象徵帝國權力和取悅大眾之外,法蘭岑認為《魯賓遜漂流記》之所以擠身文學經典之林,是在於笛福同時刺探了荒蕪島嶼上個人所不得不面對的孤獨(solitude),以及缺乏感官刺激的時候面對自我的安然自處。

然而在影像充斥的年代,「小說」這個傳統媒介不免顯得弱勢。1970年代之後便不斷有美國知識份子毫無保留地批判電視文化,認為它代表了美國低俗大眾文化最壞的一面。法蘭岑早年關注媒介(medium)削弱文學力量的憂慮,總結於1996年Harpers雜誌上的論文〈偶然作夢:在影像年代創作小說的理由〉(Perchance to Dream: In an Age of Images, a Reason to Write Novels),後來改為〈自尋煩惱〉(Why Bother?),收錄於散文集《如何獨處》(How to be Alone, 2001)中。〈偶然作夢〉文中認為電視是壓垮閱讀文化的最後一根稻草,法蘭岑說:「每當一個讀者過世,就有一個視聽人誕生。. . . 電視也殺死了報導紀實的社會小說,就如當年照相機拿木樁釘入肖像畫的心臟。」當然現今寬頻網路的發達之下,連有線電視的營業都受到威脅,遑論新聞報紙與閱讀。就如《魯賓遜漂流記》中的自我成為島嶼,時下的個人孤島被放大成為世界本身。法蘭岑在《遠離》書中所收錄的另外一篇文章,〈痛苦不會殺死你〉(Pain Will Not Kill You)更毫不留情批判了「臉書」(facebook)為代表的社群網絡媒體。在獲利最大化的前提下,許多平面或電子媒體都植入了「上癮」的機制,這樣的狀況在網路出現之後更明顯。諸如線上遊戲、手機軟體、Youtube、臉書,乃至於電子新聞的商業模式,都在於使用者的持續回流,以點閱率來換取廣告費。然而法蘭岑認為臉書的傷害不僅於此,因為使用者不僅在「同溫層」中攬鏡自照,更大的傷害是虛擬世界中的喜歡(liking)取代了現實世界中「愛人」(loving)。隨著網路上被「喜歡」的成癮,我們在現實世界中迴避「愛人」所不可避免的痛楚,也逐漸失去愛人的能力。相較之下,法蘭岑指出,「有許多產品不用也不需要你去喜歡,比如噴射機引擎、實驗室器具、嚴肅的藝術和文學。」不同於各種消費性商品,法蘭岑舉例的這些產品並不急著討好「大眾」,而嚴肅的藝術更邀請我們更家深入內在與外在的世界,進行更深刻的情感交流。

相較之下,華萊士對於不同媒介遞嬗的態度卻寬容許多。他並沒有把閱讀習慣的衰退完全歸罪給影視媒體,或許和他本人曾經沈溺於電視中有關係。在早期一篇重要文章〈E Unibus Pluram: Television and U.S. Fiction〉(從單一到多數:電視與美國虛構文學,1993)以及同期刊物的編輯訪談中,華萊士面對了電視所提出的「誘惑」(seduction),進而探討文學創作所提供的誘惑又是什麼。那時他正好在寫作《Infinite Jest》,他進一步提出,好的虛構作品必須「安撫不安的人,又讓安逸的人感到不安。」(comfort the disturbed and disturbe the comfortable)這篇文章後來收錄於1997年出版的散文集《A Supposedly Fun Thing I will Never Do Again》(暫譯:算是好玩但我不會再做的事),書本內的其他文章也廣泛取材,包括David Lynch的電影、網球明星Michael Joyce的技藝、以及搭乘郵輪旅遊等大眾娛樂,探討「趣味」(fun)和快感之間的各種關係。回到〈從單一到多數〉文中,華萊士面對了當時平均每戶人家每天觀看六小時電視的現象。面對各種電視節目每天餵養大量的興奮劑,觀眾在長期觀看的過程中,對於什麼是「漂亮」的定義也被影像所制約了,然而電視之所以吸引觀眾,是否和文學之所以吸引讀者有其相似之處?畢竟兩者都滿足了「閱聽人」身為窺視狂(oglery)的慾望,電視透過方盒子,文學透過書本文字,而兩者的內容都是人造的戲台。他也主張,身為「後現代」小說創作者與前代作家(除了少數例外,如唐.德里羅和托馬斯.品欽之外)之間的區隔,便在於他這一代的作者是看電視長大的,也不可能不處理電視文化所代表的「低俗」品味。而好的作品能在誘惑讀者和挖掘意義之間取得平衡,讓閱讀能夠成為個人的獨自享受之外,更能產生更深的集體共鳴。

閱讀和看電視都屬於文明時代的「凝視」(gaze)。在《Infinite Jest》故事中網球學院的創辦人英坎旦采(James Incandenza)在晚年把他擅長的數學和光學應用到前衛電影的拍攝上,因而故事中有一大部分也探討了「媒體」與「觀看的方式」。面對有線電視興起的年代,書中提出這樣的問題:如果有一種新的媒體賦予觀眾百分之百的自主選擇權,觀眾是否能夠把握住自己的主體性?這個問題彷彿預見了今天Youtube和Netflix等寬頻網路的產物,然而故事中主要的「禍首」是魁北克恐怖份子的終極武器,名為(大寫的)《娛樂》(The Entertainment)的神秘影片。這部影片模仿嬰兒觀看世界的眼睛,以不停晃動的影像來模仿視野的返璞歸真。觀眾看了這部影片之後便無法移開視線,成為最終極的上癮,甚至造成不可回復的心智損害。諷刺的是主演《娛樂》的絕世美女本身也有嚴重的毒癮,而唯一不受這部影片影響的英雄則是中途之家的俠盜,因為他在過去豐富的竊盜經驗中所鍛鍊出的專注力,使得他能夠在「看與不看」之間擁有絕對的自主能力。隨著《Infinite Jest》故事的深入,其中的悲憫與哀傷也更加明顯,讀者逐漸理解到書中的玩笑與嘲諷原來都是為了排遣悲傷。在個人的層次,華萊士彷彿是藉由精神醫師的診斷來進行自白:「諷刺和玩笑,通常都是憂鬱症患者包裝成瓶中信的嚎叫嘶吼,好讓世人可以關心幫助他們」;在集體的層次,《Infinite Jest》卻是直探美國資本主義大國的競爭文化中存在主義式的空虛與絕望,其實也是現世當下的精神危機。不難想見華萊士最後一本未完成的遺作《The Pale King》(暫譯:蒼白帝王),便是反過來探討「無聊」(boredom)這件事情,並且以國稅局辦公室作為主要場景。不少評論者認為這份稿件在許多方面都超越了華萊士過去的作品,不需要依賴太多技法機制就能更貼近故事中的角色,同時還保持了個人的獨特風格。令人惋惜的是他生命中的最後一年因為抗憂鬱劑的不當戒斷,心智狀況已不允許他完成這部作品,在自縊之後由長年的編輯好友皮許(Michael Pietsch)整理稿件,以最接近成品的狀況於2011出版。

在新興的媒體生態中讀者如何格守個人邊界的兩難,或許可以由此看出華萊士和法蘭岑兩人的不同文學觀點。法蘭岑堅守個人邊界不讓媒體入侵,在文學作為嚴肅藝術的道路上持續努力不懈。華萊士願意去探討個人與媒體的交融可能,卻終究成為自己作品的殉道者,也成為這個無根年代的殉道者。他在1990年代彷彿就看到,這是個只有連結,沒有根基的年代。許多媒體在華萊士死後對於他的文學成就和親民性格不斷吹捧,看在法蘭岑眼中也不是滋味。他一方面為摯友未能獲得任何文學大獎叫屈,對於當年那些原本吝於給獎,在他身後卻轉變風向的文學評審和苛刻的文學評論家也感到不屑:許多人甚至連小說都沒讀過,只在報章雜誌上讀了〈This is Water〉,就悼念起一位聖人兼國寶級作家的消逝了;另一方面,法蘭岑卻也因為華萊士選擇在自己家中自縊而憤恨不平,感覺自己受到朋友背叛。到底華萊士這麼努力的創作,說了這些不可言說的道理,我們也那麼支持,最後仍舊選擇一走了之,是為了什麼?他懷著這些情緒在孤島上探查鳥類也不可得,經歷風雨和險路,最後還是釋懷了。他在〈遠離〉文末說道:

「或許我們也都困在自己的存在島嶼上——我想最能接受華萊士的讀者,同時也最能體會他的作品中的各種上癮、強迫或憂鬱症狀的社會孤立與精神孤立——我們迫不及待地吞嚥華萊士從最遙遠的島嶼送出的每一部新作品。就內容而言,他給了我們他最壞的一面:他的強烈自我審視好比卡夫卡、祁克果和杜斯托也夫斯基,他的自戀、厭世、強迫症、自我欺騙、不盡人性的道德主義和神學論、對愛的懷疑,以及困在註解的註解中的那份自我意識的牢籠。」

如同史密斯所說的,華萊士並不如一般人想像那樣,害怕在小說中表達情感連結,相反地,他和故事人物表達出來的,正是對於情感連結的恐懼。法蘭岑認為小說是存在主義式孤獨的最好解藥,然而撇開憂鬱症的生理因素不談,即使是華萊士本人也無法逃脫這份孤立感。他的小說那麼大部頭,技巧那麼眩目,他想達成的事情那麼多,還要追求更多,就像他探討「無限大」數學概念史的書名:《Everything and More》(多於萬物)。在這個無窮盡娛樂的年代,對比每個人無窮盡的慾望,不也是「多於萬物」?他以各種冷的熱的玩笑、優雅的說書或諷刺,或是諷刺的諷刺方式傳達,讓讀者感受到生命的溫度。如同和李普斯基的公路旅行中,華萊士在兩人口角冷戰之後所說的:「作家並沒有比其他人還要聰明,他們只是以更有力的方式來表現自己的愚蠢和困惑而已。」

畢竟說孤獨太沈重,學會如何獨處卻是這個年代不可或缺的重要技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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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萊士書籍與文章選讀

  • David Foster Wallace, The Broom of the System (New York: Little, Brown and Company, 1987), pp. 467, hardcover, ISBN: 978-0670812301.
  • David Foster Wallace, “E Unibus Pluram: Television and U.S. Fiction,” The Review of Contemporary Fiction, Summer 1993, Vol. 13 (2): 151-194; reprinted in David Foster Wallace, A Supposedly Fun Thing I’ll Never Do Again (Little, Brown and Company, 1997), pp. 368, hardcover, ISBN:  978-0316919890.
  • David Foster Wallace, Infinite Jest (New York: Little, Brown and Company, 1996), pp. 1088, hardcover, ISBN: 978-0316920049.
  • David Foster Wallace, Brief Interviews with Hideous Men (New York: Little, Brown and Company, 1999), pp. 288, hardcover, ISBN: 978-0316925419.
  • David Foster Wallace, This Is Water: Some Thoughts, Delivered on a Significant Occasion, about Living a Compassionate Life (Little, Brown and Company, 2009), pp. 137, hardcover, ISBN:  978-0316068222. 邱華汾中譯:這是水:生活中平淡無奇又十分重要之事 (紅通通文化出版社,2014)(This is Water演說現場錄音、濃縮版的 This is Water 演講搭配字幕、短片與動畫 )
  • David Foster Wallace, The Pale King (New York: Little, Brown and Company, 2011), pp. 960, hardcover, ISBN: 978-0316177931.

相關訪談與評論文章::

  • Larry McCaffery, “A Conversation with David Foster Wallace,” The Review of Contemporary Fiction, Summer 1993, Vol. 13 (2): 127-50.
  • Jonathan Franzen, “Perchance to Dream: In an Age of Images, a Reason to Write Novels,” Harper’s Magazine (April 1996): 35-54; reprinted in Jonathan Franzen, How To Be Alone: Essays (New York: Farrar, Straus and Giroux, 2002), pp. 288, hardcover, ISBN: 978-0374173272. 洪世民中譯:〈自尋煩惱〉,收於《如何獨處:偉大的美國小說家強納森‧法蘭岑的社會凝視》(新經典文化,2015)
  • David Lipsky, Although Of Course You End Up Becoming Yourself (New York: Broadway Books, 2010), pp. 352, ISBN: paperback, 978-0307592439.
  • Zadie Smith, “Brief Interviews with Hideous Men: The Difficult Gifts of David Foster Wallace,” in Changing My Mind: Occasional Essays (London: Penguin Press, 2009), pp. 320, hardcover, ISBN: 978-1594202377. 劉韻韶、陳鼐安中譯:機巧的感覺:莎娣.史密斯論寫作及其他 (聯合文學出版社,2012)
  • Jonathan Franzen, “Farther Away: “Robinson Crusoe,” David Foster Wallace, and the island of solitude,” The New Yorker 87, no. 9 (April 18, 2011); reprinted in Farther Away (New York: Farrar, Straus and Giroux, 2012), pp. 336, hardcover, ISBN: 978-0374153571.
  • Lynn Freehill-Maye, “David Foster Wallace’s Peaceful Prairie,” New York Times, Nov 29, 2016.

華萊士相關電影:

 

頗能表達華萊士思想與個人特質的一場對談:David Kipen interviews David Foster Wallace in San Francisco for City Arts & Lectures in 2004